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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九章

    杨凤刚被人押着出了审讯室,眼光迷离地走了,郑朝阳和郝平川、白玲随后从屋里出来。

    郝平川抱怨道:“这孙子已经快疯了,这都说的什么啊,乱七八糟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一点用没有,我大概总结了一下:第一,他既不是党通局的也不是保密局的,候鸟才是他真正的主人。但候鸟是谁,他确实不知道。第二,他是从郊外邮局的信箱中收到候鸟指令的。”相比于急躁的郝平川,白玲显得十分冷静。

    郑朝阳一边思考,一边嘀咕道:“邮局?信箱?”

    这时,多门一路小跑着过来向郑朝阳汇报,谢汕这老狐狸果真找不到了。郑朝阳叫上郝平川、多门一起回到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冼怡失踪的那天晚上,她待的地方守卫严密,屋里又没有暗道机关,冼怡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出去的?那天晚上仅有的外来人,就是两个清洗地毯的工人。我们假设,这两个清洁工人就是绑匪,把冼怡卷到地毯里运出院子,而他们竟然没有人盘查,只有一个可能。”郑朝阳对众人说道。

    郝平川抢答:“内鬼!”

    郑朝阳分析道:“至于这个内鬼是谁,傻子也能想出来。”

    郝平川又抢着回答:“谢汕!”

    郑朝阳笑着说:“老郝你真是进步不小啊,怎么一下就想到谢汕了呢?”

    郝平川神气地说道:“傻子都能想出来,那地方除了冼怡,谢汕最大,保镖都是他派的。”

    多门道:“您说这么简单的事冼登奎怎么就没看出来呢?”

    郑朝阳说道:“谢汕是冼登奎身边的人,除了冼怡他最近,冼登奎当然想不到是谢汕捣鬼,这就叫灯下黑。”

    多门若有所悟地说道:“那倒也是,我出去打听了,底下的消息说,谢汕其实一直背着冼登奎在地下钱庄和赌场抽头儿,冼登奎的买卖只要是他经手的他都吃一口。这老小子背地里瞒着老大黑了不少银子,这要是露了,按道上的规矩是要下油锅的。”

    郝平川不解地问道:“这就至于绑架东家的女儿?他跟冼登奎好几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多门说道:“这还用说吗,傻子都知道,肯定是叫人揪住小辫子了,没招儿了,只好先从了,然后想法儿把人宰了,再装成是来解救大小姐,再把账本什么的一烧。救了小姐,去了祸根,一切照旧,这就是江湖之道。”

    郝平川和郑朝阳两个人都盯着多门看。

    多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怎么了?我说错了?”

    郑朝阳说道:“冼怡危险了?”

    郝平川说道:“马上把人都撒出去,一定要找到谢汕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和小东西在小饭馆吃饭,齐拉拉吃卤煮吃得热火朝天。小东西一脸爱意地看着他说道:“都说了给你做蟹黄豆腐的,非要吃这个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说道:“能吃这个就不错了,吃完我得赶紧走,这个谢汕比冼登奎都鬼,到处找不到人影儿。”

    小东西说道:“慈善堂叫政府接管了,听说原先在这里干活儿的人都能转正,可我还是想去当工人。”

    闲聊中,齐拉拉吃完了卤煮,抬头发现小东西的那份一口没动。小东西把自己的卤煮推到齐拉拉面前,说道:“就知道你不够,给你留着呢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大脑袋伸了过来,突然叫出了小东西的名字,原来是御香园的白胖子。

    御香园封了,白胖子失业了,他人缘又次,眼瞧着就得要饭了。白胖子没有了在御香园时的凶悍,浑身上下脏兮兮的。齐拉拉把小东西的那碗卤煮给了白胖子。他风卷残云般几口就下了肚,要再来一碗。小东西不乐意,拉着齐拉拉要走。

    白胖子恳求道:“不白吃,我有情报,我知道谢汕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转回身又坐下,道:“伙计,加三碗卤煮!”“说不出来老子撑死你。”

    谢汕开着一辆别克车来到仓库,保镖过来打开车门。他下车问道:“东西都准备齐了?”

    保镖回复道:“备齐了。”

    谢汕进了仓库,桌子上放着一个箱子。保镖打开箱子,里面是银圆和美元,还有几张证件、手枪、子弹等。

    谢汕把证件揣进怀里,检查着手枪,然后往弹夹里装子弹,吩咐道:“你们几个马上出发去热河,在那儿等我,回头我带大小姐一起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谢大哥……”保镖显得有些迟疑。

    谢汕说道:“现在首先要保住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和代数理带着两个警察来到旧仓库外。

    齐拉拉叮嘱道:“眼镜,里面情况不明,我先进去摸摸,你在这儿待着,十分钟我要是不出来你再冲进去。”

    代数理点头说道:“小心啊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翻身上墙,悄悄摸进旧仓库。仓库周围都是谢汕的打手,里面堆积了很多杂物。谢汕的汽车就停在中间,他把几个箱子装进了汽车的后备厢。齐拉拉拔出手枪,慢慢地往谢汕身后靠近,谢汕的后腰上也别着一把手枪。

    突然,保镖走了进来,齐拉拉急忙转身藏好。

    “大哥,都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谢汕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,吩咐道:“这个给兄弟们分了,叫大伙儿散了吧,拿钱去干点儿正当生意。以后在共产党的红旗下面,就没有黑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段飞鹏不是善茬儿,您得当心。”

    谢汕冷笑着说:“没有我的通道他走不成,我们现在是一个人字分撇捺,谁也离不开谁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在隐蔽处听到段飞鹏的名字心里一动。他从墙上跳了出来,对着代数理说道:“哎,里面是大鱼,好大的鱼。”

    代数理大喜:“真的啊,那咱冲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赶忙制止道:“不行,这里的打手少说也有十来个。最重要的是,谢汕和段飞鹏有联系。你赶紧回去向郑组长报告,我在这儿盯着,顺着谢汕找到段飞鹏。”

    “好,你小心。”说完,代数理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代数理要走但被齐拉拉一把抓住,他对代数理说道:“万一你们来了找不到我,就找一辆车号0369的黑色别克车,明白?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代数理走后,齐拉拉翻身上墙再次偷偷溜进仓库,谢汕正和另外几个打手在旁边吃饭喝酒。齐拉拉悄悄打开后备厢,拿出几个箱子扔到隐蔽处,自己钻进了后备厢,盖上盖子。

    谢汕吃饱喝足开车来到客店。段飞鹏从店里出来,手上拉着冼怡。冼怡穿着大披风,戴着口罩。段飞鹏把她推在车后座上,顺手把手里的箱子也扔进后座,自己坐到了副驾驶座上。谢汕回头看了一眼冼怡。

    段飞鹏对谢汕说道:“放心,人没事。东西搞到了?”

    谢汕拿出一张警备区的特别通行证递给段飞鹏,说道:“琉璃厂张大半的手艺,一根儿大黄鱼买的,绝对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把通行证还给谢汕,嘱咐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谢汕开车出了城。

    另一边,电话铃声响起,城门处的警卫拿起电话应答道:“对,是有一辆黑色别克刚过关卡,车号?好像是0369。”

    警卫看着刚刚开出去的别克汽车,确认是0369。

    郝平川放下电话大声说道:“段飞鹏出城了,不能叫他跑了,追!”

    谢汕的车停了下来,他和段飞鹏下来在路边小便。段飞鹏往回走,谢汕跟在后面,从腰间拔出手枪。没想到段飞鹏突然转身,一枪打中谢汕的脑门儿,谢汕倒在地上。段飞鹏看都没看他一眼,开车走了。

    看着窗外谢汕的尸体,冼怡口中焦急地嘟囔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段飞鹏带着她走到松树林停下来,看着周围的环境,看看手表,摘下冼怡的口罩,取出堵在她口中的毛巾。

    段飞鹏问道:“是这儿吗?”

    冼怡回答道:“是这儿,我爸每次走私军火都走这条路,一会儿有辆马车来,你说暗语,他就会带咱们到下一个联络点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威胁道:“有冼怡大小姐在这儿,我还说什么暗语。你最好给我老实点,我是跑路,不是劫道。只要我顺利到了热河,我保你平安无事。”

    冼怡冷冷地说道:“我看见你怎么保谢汕平安的了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笑着说道:“难道他不该死吗?”

    冼怡回应道:“好歹他也是从小把我带大的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厉声说道:“那就更该死,他想崩了我再带你跑路,这点江湖道行我再不懂,真是白混了。江湖险恶,大小姐,慢慢学吧,你以为你爸爸是怎么混成老大的。”

    冼怡说道:“你放开我,我要解手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似乎看破了冼怡的伎俩,拒绝了她的要求。

    冼怡继续说道:“忍不住了,你快点,我要尿裤子了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看冼怡焦急的样子,拿出钥匙打开她一只手的手铐,把一根细绳子拴在手铐上,对冼怡说:“老实点儿,别耍花样。”

    冼怡迅速跑到树后,对段飞鹏大喊:“你要是想踏实叫我送你到热河,就别偷看。”

    他冷笑道:“我还真没稀罕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转过身,时不时地拉拉绳子,拉了几下感觉不对劲,急忙转到树后,发现手铐挂在树上,冼怡已经跑出去了几十米远。

    段飞鹏猛追上去,打倒冼怡,重新把她铐了起来,厉声说道:“你不打听打听,我段飞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段飞鹏的脸僵住了,一支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。齐拉拉从树后转了出来,对段飞鹏说道:“你还真是个飞贼,这么能跑,害得小爷追了你半宿。”

    冼怡惊喜地喊道:“小齐。”

    “冼姐,别害怕,有我呢,郑大哥就在后边。”

    冼怡激动地向后看着。

    “齐拉拉!”段飞鹏愤怒地说道,“没想到我段飞鹏居然栽在一个小混混儿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哟,认识小爷啊。怎么地,不服啊?甭废话,把枪扔了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从腰间拔出手枪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齐拉拉说道:“你裤裆里还有一把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一愣,弯腰拔出一把袖珍手枪,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齐拉拉嘲讽道:“哟,还真有,我就是瞎猜,你真听话啊。”

    段飞鹏在下蹲的时候脚尖探入土中,突然抬脚踢起一个土块砸向齐拉拉的脑袋。

    齐拉拉一歪头,手枪被段飞鹏抢走了。

    段飞鹏举枪对着齐拉拉扣动扳机,枪却没响。段飞鹏愣了,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枪为何没响,齐拉拉就扑了上来,大喊着“冼姐快跑”,抱住段飞鹏顺着山坡滚了下去。

    两人滚到山坡下,段飞鹏挣扎着坐起来,齐拉拉捡起一块石头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脑门儿上。段飞鹏顿时头破血流,血遮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段飞鹏头昏眼花步履踉跄,不住地用手抹着额头上流出的血,结果被齐拉拉揪住连着两个背摔。段飞鹏毕竟武艺高强,插空一脚踹开齐拉拉,拔出刀来,扯下衣襟迅速在头上绕了两圈。

    齐拉拉捡起一根木棍,和段飞鹏搏斗。段飞鹏一刀将木棍削断,木棍变得十分锋利。齐拉拉双手舞动木棍又冲了上来,段飞鹏侧身让过,一刀扎进了齐拉拉的肋部,跟着刺中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齐拉拉手中的木棍掉在了地上,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段飞鹏,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段飞鹏逼近,血顺着裤子流到了地上,地上留下了一行血脚印。

    段飞鹏从齐拉拉的眼神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,他威胁道:“你个疯子!你干吗这么玩儿命啊,再过来我真攮死你了!”

    段飞鹏用刀尖顶在齐拉拉的胸口,齐拉拉猛地往前一冲,匕首整个没入,只剩下了刀柄。段飞鹏惊呆了,齐拉拉死死地抓住段飞鹏的手,铐上手铐,另一端铐在自己手上。

    段飞鹏惊醒过来想要挣脱,却被齐拉拉拼尽全力死死拽住。段飞鹏的刀拔不出来,只能使劲扭动。齐拉拉一口鲜血喷到他的眼睛上。段飞鹏顿时睁不开眼,变得更加慌乱。

    齐拉拉用尽最后的力气,猛地推动段飞鹏撞向尖利的木棍。木棍尖端刺进了他的后背,从胸前透出。

    段飞鹏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绝望,口中鲜血涌出。

    齐拉拉抬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,视线变得模糊起来,恍惚中,他好像看到小东西向自己跑了过来,身后跟着郝平川。齐拉拉摔倒在地,他的手和段飞鹏的手还铐在一起。

    冲到齐拉拉的面前后,小东西却变成了冼怡。

    郝平川一把抱住齐拉拉,大声呼喊道:“小齐,小齐,我的好兄弟。”

    代数理手忙脚乱地给齐拉拉包扎。齐拉拉看着郝平川已经说不出话,在他的怀里停止了呼吸。

    郝平川泣不成声:“小齐,我的兄弟啊,不要走啊!”

    郝平川眼前浮现出齐拉拉的音容笑貌,和自己多次对齐拉拉的怀疑,而齐拉拉永远是一张笑脸。树林里回荡着郝平川声嘶力竭的号哭声。

    郑朝阳的桌子上摆着齐拉拉的工作证,还是装在牛皮的皮套里。打开工作证,看到齐拉拉充满阳光的笑脸,郑朝阳忍不住压抑地哭起来,痛苦至极。

    多门呆坐在椅子上,身边儿站着三儿。三儿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,罕见的一脸成熟。

    多门的眼泪不住地流,他用袖子擦着眼泪,对三儿说道:“他才刚认我当爸爸的,可怜的孩儿啊,才十九啊!我啊,到底还是个绝户命啊!”

    三儿走到齐拉拉的办公桌前,倒了一杯水,对着空气说道:“小齐,喝水。”

    齐拉拉桌子上的水杯冒着热气,宛如他还活着时一样。

    公安局会议室里,郑朝阳、白玲、郝平川正在开会。

    白玲举着魏樯的钥匙说道:“这个钥匙我想应该是他和接头人的联络暗号。接头人见面的时候,会拿出相应的密码,合并之后得到新的任务。人被抓了,这个钥匙也就失效了。”

    郝平川问道:“那魏樯不是白抓了?”

    白玲回应道:“根据杨凤刚的口供,我找了他收到指 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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